一
一楼、二楼、三楼、四楼。
通过楼梯,张三来到了四楼,再往上就是通往楼顶的出口。出口是方形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上
面盖着木板。他知道,顺着镶嵌在墙里的铁梯,就能爬上去。他太熟悉这个这个道了,早时,在这里干
活,他常从这里上下的。他现在顺着梯子爬上去,推开上面的木板,来到了平坦而又空旷的楼顶上。
楼顶就像一个诺大的足球场,他一眼就看到,他做的巨幅广告牌,还在楼的正面牢固地耸立着,走
到边缘,还能看到下面停放的车辆,以及像赶集一样进进出出的人群。其实,这就是个集贸市场,广告
的名字他还记得一清二楚:“北奥集贸市场”。
今天他来到这里,不是观光的,而是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。现在,他只要爬上半米高的护墙,
纵身一跳,他就躲避一切,结束一切。可是,他现在想抽只烟,回忆一下他所走过的路。他掏出烟,依
在边墙上,点燃,抽了起来。他看着袅袅的烟,艰难、困苦的生活来到了眼前。
结婚以后,他总想发家致富,搞这个、做那个,五六年下来,不但没发了家,还欠了一屁股债,有
私人的、有公家的。老婆的脸拉的比长白山都长,岳父的脸阴的比墨都黑。在家,他感到没什么出路了
,就随着淘金的人进了京城。到底是城市,钱比乡下多海了,他也觉得好混多了。他没有一技之长,可
什么活都敢揽,干了的自己干,干不了的找人干。
有一次联系业务他来到这个单位,那时还没装修,通过别人介绍,他认识了当时在这里负责的张总
,揽下了这里整栋楼的装修活。粗略一算,完工后他能纯赚五万元。协议签好后,他兴奋得两夜没睡着
觉。他想:家里的帐能还上了,剩余的钱盖座前出一厦的五间瓦房也用不完。就像一句话说的:谁不过
回年?
他坐火车连夜回了家,他把这一喜讯告诉他的老婆。他的老婆把嘴撇的老长说:“你整天是发财、
发财,可弄得满屁股是帐,穷得叮当响。“
他从兜里掏出盖有红章的协议说:“你看,协议都签了。”
“它就管事?”
“当然了。他不给钱,拿着它可以打官司。”
他老婆阴阳怪气地说:“那就等着你发财吧。”
“等我拿回钱来,咱就盖五间新房 .”
“好呀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现在要用钱。”
“用钱?用钱你给我说什么?家里哪有钱?我在家里过的买斤盐还去借钱哩。”
“囤里不是有粮食么?还有一个牛。”
老婆本是躺着,听他说这个,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:“你回来打这主意?没门!你粜了粮食打算
饿死我?“
“我怎么也得留够你吃的。”
“粮食你不能粜,牛你更不能卖。买了牛,用什么种地?”
“你还种是么地?挣了钱带你去大城市。要不以后给你买个更大的牛。”
老婆的眼瞪圆了:“你愿想什么法去想什么法去,粮食和牛你都不能动。”
“那我要动呢?”
“那我就回娘家。”
“那你就回吧。”
本来好长时间没回去了,想亲热一下,可说着说着说崩了。第二天,老婆回了娘家,他没敢动粮食
,把牛买了,带着钱回来了。
上面说过,他没一技之长,可他什么活都敢揽。回来后,他找了一个装修队,又转手倒给了他们。
包公头姓张,五十多岁,从农村来的,领了十多个人,也就是砌砌墙,修修补补,刷刷涂料什么的
。老张虽然是包工头,可不像别的包工头那样肥肥胖胖,也没有别人那些花花肠子。一听说是笔大业务
,就和张三草草地签了份协议开工了。
刚开始,市场给钱还及时,越往后越拖得厉害,等完工后,市场欠他六万多,他欠老张两万多。老
张天天追在他后面要钱,他也只能天天往市场跑。
市场的老总姓孙,中等个,不胖也不瘦,精明、干练,眼睛里透着像蛇一样冷冷的光,让人感到不
寒而栗。开业后,他坐在漂亮的大班台后面,对张三说:“市场不该你钱,你的钱让张总领走了。”说
着,他拿出一个小本子,让张三看。
张三看了看,上面有张总领走六万多元的签字,说:“这活我不是给他干的,我是给市场干的。”
孙总边敲击着电脑边说:“我不知道,你去找他去。”
张三有点着急,掏出了合同:“章可是这市场上的。”
“可能是他偷盖上的。”
“你不认帐了?”
坐在一边长得像张飞一样的、孙总的外甥李黑说:“妈的,给谁说话你?”
???f:“你干吗骂人?”
李黑说:“骂你?还打你丫挺的?”一拳打在他的脸上。
???]敢回手,看了看孙总,孙总像什么也没看到、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在敲打着键盘。
???f:“我报警。”
李黑说:“报你妈的。出去。”将他拥出了办公室 .
他站在办公室外,气得身体发抖,掏出手机报了“110”。
二十分钟后,来了两个一高一矮的警察,问了一下情况后,将他带进办公室。玩电脑的孙总头都没
抬一下,倒是高个警察笑着和孙总打了招呼。小黑给警察递上了烟,并点着了。
高个警察问李黑:“他说你打他了。”
李黑讥笑着说:“他和傻逼似地,自己连玻璃也看不到,撞玻璃门上了。”
张三说:“你胡说。就是你打的。”
李黑说:“谁你妈的胡说?”举起拳要打他,被警察拦住了。
高个警察问:“谁证明他打你了?”他又问孙总:“孙总,你看见了吗?”
孙总还在玩电脑,说:“没见。”
高个警察说:“没人证明就不好说了。你来这里干吗?”
“我给他搞的装修,他欠我钱,我来要钱来了。”
“要钱是可以,他不给你,你可以起诉他,但绝不能胡闹。否则,治你个扰乱治安。”
“你这样处理不公平。”
“没事,你可以去告我。”
“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去告你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
“去就去。”他恨恨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市场门口,有人见他出来,就问他怎么回事。他把事情对那人说了,那人把他拉到一边,悄悄地对
他说:“算了吧,就认倒霉。你知道那孙总是干什么的?”
他摇了摇头。
“这一片的老大。黑白两道都有人,弄死个人和弄死一只蚂蚁一样,惹不得。”
“可他欠我好几万呢。”
“甭说几万,几十万也有要不回去的。”
“那我就去法院起诉他。”
“法院的门不是为你开的,你去试试吧。”说完,那人就走了。
他本来去告警察的,可又去哪里告?去派出所?那里就是警察的家,能告赢他们?去法院告他们?
自己的钱还没要回来呢,再为这个去打官司?算了吧,今天先回家,明天去法院告他欠帐的事。
二
第二天刮起了大风,他倒了三次车,才到了别人告诉他的法院。
值班的院长问他:“什么事?”
他大声说:“我给一个市场搞了装修,孙总欠我钱不给,我起诉他。”
“欠条呢?”
“没欠条。”
“没欠条无法受理,回去拿欠条去。”
他离开窗口,边走边想,哪有欠条?每次取钱,他都给人家打条,到最后,他让张总把剩余的钱
打成欠条,张总说查查帐后给他打条。当他再去找张总时,孙总已把张总打发走了。找张总又找不着,
孙总又不认账,更要命的是,签合同时,他用的别人的假章,用假章本身就是违法的,这官司怎么打?
他走在寒冷的风中,望着满眼的高楼大厦,看着排成队的汽车,伤感由然而生:这么多的高楼大厦
没我的一间,这么多的汽车没我的一辆,还弄了这么一个烂摊子。看着穿梭的车辆和忙碌的人们,他真
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做。
他是稀里糊涂地回了住处,稀里糊涂地挨了一闷棍,又稀里糊涂地被别人拉走了。当他意识清醒后
,他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小屋里,躺在一张破床上。想了好一会,他才明白自己被绑架了。他笑了,
由衷地笑了:我被绑架了?我一个穷光蛋被绑架了。他感到头痛,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有人把他推醒了。他睁眼看了看,认出了包工头老张,就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老张笑了一下说:“兄弟,不好意思,我已经找你八次了。”
张三苦笑一下说: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没别的意思,还是钱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间还呢?你也知道,工人给我干了活,就得向我要工资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你给不了钱,我就无法给他们工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今天能解决了吗?”
“解决不了,我今天去了法院。”
“我不管,那是你的事。我今天就让你给家里打电话,把钱送来,否则……”他的脸像六月的天
一样,有晴转阴了。
张三苦笑了,他想让老张打电话,也想自己向家里打电话,可他老家贫穷,家里装不起电话。
老张说:“你笑什么?”
“我真想让你给我老婆打电话,让她带着钱来救我,可是,家里即没有电话也没有钱。”
“你的意思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从市场要回钱来,把钱给你。”
“那要是要不回来呢?”
“要不回来,我也会给你的。”
“我要你现在给。”
张三摇了摇头,说:“现在是没有。不瞒你说,在老家我还欠了不少的帐,我想来这里挣点钱,没
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。“
“这么说,现在你是不想还钱了?”
“我想还,现在没有。”
老张恶狠狠地说:“给你三天的时间,你看着办去。”没等他说什么,老张锁了门走了。
他又在床上躺了下来。说实的,他心里一点也不害怕,大不了也就是一死。其实,死了也就好受了
,这么多年,他活得太难受了,想想,自己都想哭、想死。若是让别人弄死,倒省自己的事了。
第二天一天也没人打扰他,更没人给他送饭,饿得他够强,但还能撑得住。第三天,门开了,有人
给他送了饭,他简单地吃了点。
老高进来了,问他:“想得怎样?打电话了吗?”
他说:“我家里真没钱,到现在家里还欠着别人一万多呢。你要不相信,我带你去我家看看。”
“耍滑是吧?要不就弄死你,要不就饿死你。”
“怎么死也行,你就让我死了,我就感谢你。”
“你真不怕死?”
“我给你说实话吧,我活着比死了都难受。在老家,我也想挣钱,也想过好日子,可折腾来折腾去
,竞欠别人一万多元。我感到在老家很难生活下去,就来这里淘金,谁知轻易不养汉,养汉碰了个插拔
吊。我今天去了法院,法院让我出示欠条,我正在想法。要是正当的方法解决不了,我朋友认识一个黑
道上的老大,我想让他帮我去解决。你要弄死我,你欠一条人命不说,我欠你的两万多元也就完了。“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,我说的是实话。我已经给你打了欠条,你要不信任我的话,你可以跟我去我老家看看。就是
这钱要不回来,我想,我这一辈子能挣到两万多元的。“
“你想让我等一辈子?”
“我是说,我有信心、有诚信还你的钱。”
“给你的朋友打电话。”
“我欠人家的钱到现在还没还上,我无法向人家张口。”
“那你就甭怪我……”
张三笑了笑:“我不怪你,应该感谢你,是你让我离开了这个多苦多难的世界。”
“死到临头还说痒痒话,你等着。”
老张说完,锁了门走了。
张三躺了下来,他想,老张今晚要撕票了,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。为了两万多元、为了解气,老张
是可以杀他的。在一个大城市里,一个外地人杀一个外地人是很容易的事。说到死,他也没有什么遗憾
的。上无父母,下无儿女,有一个老婆,因为贫穷,常和他生气,还扬言离婚。回不去了,就是回去了
,老婆知道这种情况也会和她离婚的。他唯一遗憾的也就是不明白的,他救过人,还给五保户挑过水,
从未做过坏事,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?
晚上,有人给他送来了饭菜,质量还不错。他想,这就和电影上演的,叫断头饭。应该多吃点,下
辈子来了,别落个饿死鬼托生的。
晚饭后,他躺了下来,睁着眼等着要发生的事,可好长时间每一点动静,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睁眼,他以为自己死了,看了看还是这间屋子,他就知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,自己没有死。
这时,门开了,老张进来了,看了他一会说:“我看你也不像赖账的,我跟你去你老家一趟。”
张三坐了起来说:“你就不怕我半路上跑了?”
“我要不信任你,昨晚早就把你杀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这是一个很大的村子,在村子的东北角找到了张三的家。
三间土坯房,和两边邻居家红砖瓦房相比,它显得矮多了;没有大门,院墙已坍塌,看上去,好像
没人住了。邻居告诉他,他老婆回娘家有半月了。
他开了锁,打开门,屋里因房子低矮而阴暗,张三进去用抹布擦了擦椅子,把老张让了进去。
晚上,俩人喝了酒,老张在那里住了下来,俩人说话说到很晚,不知说的什么。
第二天,老张就回去了。他去了岳父家,一家人对他不冷不热。当听说他的帐没结了时,一家人的
脸就阴沉了起来。老婆说还有事不能跟他回去,他就闷闷不乐地回来了。第二天,他就回那个城市。
回去后,他通过朋友找了黑道上的人为他讨债。那人信誓旦旦,可半年后,一分钱也没讨回来。老
婆没给他离婚,就跟着别人跑了。他万念居灰,写好了自杀的原因,就来这里自杀了。
三
张三刚把一只脚放到防护墙上,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声,吓了他一跳,他赶紧放下了脚,转过了身。
离他四五米的地方,站着一位老者,面目清瘦,精神矍铄,长髯飘飘,道骨仙风。
张三疑惑了。刚才还没有人,怎么一转身,身后有一位老者呢?看样子,不像一般的人。他问道:
“您是……?”
老者说:“别问我是谁,我知道你是在自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老者仰天长笑:“哈哈,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。有人该你钱,不给,逼得你没法,你就自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哈哈,我已经说过了,世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。来来,年轻的,过来说话。”
张三走了过去,老者盘腿打坐,张三也坐了下来。
老者说:“恶有恶报,善有善报,不是不报,时机未到。”
张三明白似地点了点头。
老者说:“我给你一样东西,有了这件东西,你就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老者伸出一只手说:“就在我手上。”
张三看了看,什么东西也没有,笑了笑说:“没有什么。”
老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:“这是一件宝物,叫隐身衣,穿上他后,任何人都看不到你,你可以做
你随心所欲的事。“
张三不解地问:“您干吗要给我?”
老者说:“恶有恶报,善有善报。在你们这个世上,有些事情靠法律和仁慈是解决不了的。不过,
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,要想看到这件宝物,必须经过我的点化。“
“您怎么点化?”
“不必问,只要你愿意,闭上你的双眼。”
张三说:“我愿意。”就闭上了眼。
老者默念了几句,用食指按在张三的眉心,张三就感到一股热量穿透进去,双眼也有了热感。
老者说:“睁开眼吧。”
张三挣开眼,就被一团金光晃了一下。那团东西,就是老者放下的,老者把它伸开,它闪着金光,
薄如蝉翼。
老者对目瞪口呆的张三说:“拿去吧,从今天开始,它就是你的了。记住,行善积德。你要还我时
,冲东南烧三柱香,默念三遍‘善德’,我就会到的。“
张三赶紧起来,给老者磕头,等他磕完头,老者已毫无踪迹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件宝物看了半天,又哆哆嗦嗦地下了楼。
回到住处,插了门,他把那件宝物放在床上,足足看了一上下午。可他又不知,它到底能不能隐身
。他就穿在身上,出了门,来到街上。
在街上,他看到了老乡华子,就问了一声:“吃了吗?”
华子脚步慢了下来,皱着眉头,看看四周,自言自语地说:“谁说话?”又向前走去了。
张三一阵狂喜:别人真看不到我了?他还是不放心,见对面走来俩人,他就走过去,轻轻地撞了一
下其中的一个人,那人一怔,喊到:“谁撞我?”
另一个人见四周没人,就说:“神经病,哪有人?”
“就有人撞我。”
“那是你撞鬼了,走吧。”就拉着他走了。
他相信了,完全相信了,这就是传说中的隐身衣。有了它,明天他就去市场找那个孙子玩意。
四
第二天,他去了市场。市场办公室的玻璃门开着一扇,他就提心吊胆、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,见玩
电脑的孙总和他的外甥没有反应,就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一上午,进进出出地好几个人,都没有看到他,快中午时,孙总关了电脑说:“咱这样的家庭,一
上午输了八十多万,也就可以了。“
他的外甥像狗一样点着头说“是、是。”
孙总站起来说:“我有事先回去,你好好在这里看着。”
他的外甥又想狗一样点着头。
孙总拎着提包向外走去。
他悄悄地跟了出来。昨晚,他心里有了计划,要治孙总,就要知道他家,就像猫逮住老鼠一样玩他。
下了楼,孙总走到他的新买的‘大奔’车前,掏出钥匙打开车门。
张三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孙总惊了一下,看看车里车外,都没有人,就自言自语地说:“妈的,怪事。”就关了张三打开的
车门,坐进去,发动了车。
张三在心里说:“怪事还在后边呢。”
舒服,坐在这样的车里,就是它妈的舒服,和坐在小面包里,感觉就是不一样。
半个小时后,车进了一个豪华的小区,孙总在车位上停了车,熄了火。
张三在孙总打开车门的同时,打开了车门,下来,并悄悄地站到一边。
孙总看着敞开的车门,呆住了。几分钟后,他才反应过来,把头伸进车里,看了看什么也没有,又
用手摸了摸,也没摸到什么,就“嘭”的一声关了车门,骂了一声:“妈比的!”锁了车门,走了。
张三一直跟到孙总的门口,回去了。
第二天,张三又去了市场。以前,他去市场,心里总发虚,腿也有点抖。现在,他觉得底气足了,走路时,抬
头挺胸。今天,他就理直气壮地走进了市场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,孙总正和几个朋友在扎金花,看了他一眼,又埋头打他的牌。
张三走过去说:“孙总忙着哩?”
孙总脸上挂上了霜,眼里透出杀人的光,说:“一边呆着去。”
张三拉过一把椅子,坐下说:“呆这行吗?”
其中的一个方脸说:“你丫挺谁呀?跑这里撒野?”说着要站起来。孙总拉了一下方脸说:“别理他,有病。”
方脸就坐了下,他们又接着玩牌。
张三说:“孙总,你不能把我的事不当事呀,我都来八趟了。”
孙总问:“你什么事呀?”
“我给你搞的装修,你开业一年多了,你还欠我六万八千元没给我呢。”
孙总扭过头,眼睛里射着寒光,恶狠狠地说:“再最后给你说一遍,你没给我干过活,我也不欠你一分钱。
要找死,早打招呼。“
张三也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说:“我也再最好给你说一遍,今天把六万八给了我什么事有没有,否
则……“
“怎么样?”
“明天你给我六十八万我都不要了,让你家破人亡。”
方脸“噌”地一下站立起来,孙总把他按下说:“打牌。”方脸指着张三说:“你小子死定了。”孙总打电话
说:“黑子,你在哪?过来一趟,这里有一个疯狗要咬人。”说完他们又开始打牌。
十多分钟后,黑子窜了进来,像疯狗一样向张三扑去。张三早做好了准备,一下子把隐身衣穿在了身上,
躲到一边。黑子看不到人,脚也刹不住了,一下子撞在了墙上,扭过头来,鼻青脸肿,奇怪地问:“人呢?”
张三早已铆足了劲,走过去,对着他的脸就是重重得一拳,用鬼的声音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吓得黑子抱头鼠窜:“鬼呀――”
孙总和其他几人吓得浑身发抖呆在那里。
张三走过去,照准孙总脸就是一把掌。孙总不知是吓得还是痛的,'妈呀'一声,瘫瘫了下去。其他几人
也吓瘫了。
张三对其他几人说:“没你们的事,走吧。”
那几人感激地作着揖跑了。
有人听说闹鬼了,便跑到门外看个究竟。
孙总'扑通'一声跪了下来,说到:“爷爷,你是爷爷。”
张三说:“你叫祖宗也晚了。你不是黑道上吗?你不是有人有枪吗?告诉你,弄死你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。”
孙总磕头如捣蒜:“知道、知道。”又冲会计室喊到:“拿十万来。”
不一会,女会计拿来几十沓钱,跑了过来,放在桌上,又跑了出去。
孙总如见了救命稻草,捧起钱说:“爷爷、爷爷,都给你。”
张三拿起七万说:“我拿六万先用着。弄你的时候在后边呢。”他拿了六万装进塑料袋里向外走去。他边
走边怪笑着。人们只听见笑声,不见人影,吓得四散而逃。只一天的时间,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那个市场在
闹鬼。
五
回到住处,张三把钱放到桌上,又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,他那个乐呀。活了半辈子,窝囊了半辈子,现在
总算有出头之日了,乐了一会后,他想起了包工头老张,就给他打电话。
“老张,你在哪?”
“在工地。”
“明天上午有空吗?”
“干吗?”
“过来拿钱。”
“好,好。”
第二天上午,老张早早地过来了,问他:“你结帐了?”
张三痛快地说:“结了。”
老张不解地问:“他怎么给你结了?”
“他都叫我爷爷了,还要多给我好几万呢。”
老张把嘴撇的老长:“吹呗。”
张三从床下拿出钱来,倒在了床上,说:“吹?没本事能从他那里弄出钱来?”
老张看着买成沓的钱,眼睛睁得老大:“真结了?用的么法?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。欠你多少?”
老张掏出欠条说:“两万六千四。”
张三拿出三捆说:“这是三万,别找了。”
老张边向外拿钱边说:“你那么困难,我不能多拿你的钱。”
“困难那是以前,从今以后,我挣钱比你容易的多。”
“那我也不能多拿你的钱。”
张三诚心诚意地说:“算交个朋友行吧?”
老张听他这么说。也就不推迟了,他收了钱,说:“走,我请客,喝一杯去。”
张三痛快地说:“走。”把钱收了,锁了门,随老张走了。
吃了,喝了,张三回到住处已是下午三点了。酒是好东西,能使人兴奋。他睡不着,想起了小韩。小韩是
一家电梯厂的推销员。去年,她在孙总的市场上成功地推销了电梯。那时,张三在搞装修,小韩看着公司
的人安装电梯。他们见过几次面,后来都为了要帐,又见过几次面,也就熟了,并相互留了电话说,实在不行
就起诉孙总。虽然这么说,可谁也没给谁联系过。现在一兴奋就想起了她。他就掏出手机,拨通了她的电话
。通了几声后,话筒里传来了甜甜的声音:
“那位?”
他赶紧地说:“我,在市场上高装修的,还记得吗?”
“记得,记得。”看来她记性很好。
“有事问你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装电梯的钱,都要回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为这事,我整天都在着急上火。你呢?”
“都结清了。”
她不相信地问:“是吗?”
“我糊弄你干吗?”
“你用的什么法?”
他没有回答她,问了一句:“你想结回来吗?”
“我晚上做梦都想呀。”
“那明天上午,在市场东面的'清清'茶楼见。”
她高兴而又痛快地说:“好了。”
第二天起来后,他洗漱打扮了一番,又办了点别的事,见时间差不多了,就打车去了那里。进去后,他要
了一包间,坐了下来 .
不一会,小韩打来了电话,问他到了没有。他说到了,并问他在那里。她说在车上,马上到。他就去了门口
等她。
几分钟的时间,一辆出租车停在了门口,车门打开,小韩从车里下来了。俩人打了招呼,向店里走去。他
在前,她在后,进了包间。落座后,点了茶,服务员走了出去。
他打量了她一眼,她还是那么苗条,漂亮。
小韩迫不及待地问:“真给你结清了?”
“我糊弄你干吗?”
“你使的什么法?”
这时,服务员端上了茶,他倒上了茶说:“别急,先喝点茶。”
他说了声“谢谢”,端起来喝了点,把杯子放了下来。
他问:“还差你们多少钱?”
“六十多万。”
“你们没起诉?”
“起诉了,官司赢了,可钱拿不回来。孙总黑白两道都有人,他就说没钱。”
“这就是个孬物。他花了近百万买的大奔,那天上午,他和他外甥在电脑上赌博,一上午输了八十万,他
能没钱?“
小韩说:“他是有钱也有人。那你怎么要来的?”
他喝了一口茶,说:“你别问我怎么要来的。你们的钱想不想要回来。”
她看着他说:“我没给你说吗,做梦都想要回来。”
他也大胆地看着她说:“交给我吧,我去给你办。”
“你有什么好法?”
“他是我孙子,听话的很。”
小韩隔着桌子,用手背试了一下他的额头说:“你没发烧呀。”
张三生气了,说:“我是实心实意地想帮你,谁知你在讥笑我,我不管了,你们自己办去吧。”
小韩赶紧给他倒茶赔不是:“我错了,错了。你说说看,有什么好办法?”
张三问她:“你胆小吗?”
“你干吗?”
“怕吓着你。”
“你做什么?”
“你闭上眼,再睁开,我就消失了。”
“你有这能耐?”
“要不说呢。没这能耐我能要回钱来?没这能耐我能帮你去要钱?”
“那你不成神仙了。”
“神仙倒不是,但我就有这能耐。你闭上眼。”
“好。”小韩应了一声,闭上了眼。
张三从兜里掏出隐身衣,穿在身上,说:“睁开眼吧。”
小韩慢慢地睁开眼,她惊得目瞪口呆,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变戏法似的就没了。
张三说:“我就坐在这里,看见我了吗?”
小韩的脸本来就白,这一吓更白了,她木偶似地摇着头。
张三说:“闭上眼吧。”
小韩闭上了眼,当听到张三让她睁开眼时,她就看到他微笑着坐在她的对面了。她一时反应不过来,呆
坐在那里。
张三走过去,把手放在她的肩上,关心地问:“吓着你了吗。”
小韩反应了过来,靠在她的身上,可怜兮兮地说:“好可怕。看不到你,可又听到你说话。你怎么有这本事?”
张三把她扶正,坐回去说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就这本事,能不能帮你把钱要回来?”
小韩说:“能能。”
“那就定个时间,我帮你去要。”
小韩的目光柔和多了,说:“太谢谢你了。公司咨询了要账公司,人家要百分之三十。我回去,给经理说说
,你帮着要回来,把这百分之三十给你。“
“我不是想要这钱,我想帮你一把,百分之三十可以归你。”
“你能帮我把钱要回来,这就是我天大的心愿了。要不回来,我是有责任的。”
“我明白,我帮你了却这个心愿。”
小韩大胆地看着他说:“我怎么感谢你呢?”
张三也意味深长说:“你看着办?”
小韩痛快地说:“好。”
六
三天后,他俩来到了市场办公室。办公室的门开着,保洁员正在拖地。
张三问:“孙总来了吗?”
保洁看了他一眼说:“没看到。”就拎着拖把出去了。
他和小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孙总的电话。
孙总问:“那位?”
“给你搞修的小张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。”
“我在你办公室,限你半个小时到这里。”
“好的,好的。”
张三挂了电话,对小韩说:“怎样?”
小韩有点害怕地说:“行,行。”
不到半个小时,孙总就慌慌张张地来了,没敢坐下,掏出'中华'递给张三一只。
张三说:“不抽。坐那里。”
孙总乖乖地坐了下来。
张三问:“你还欠小韩多少钱?”
孙总说:“会计知道,我去问问。”他站起来,向隔壁走去。
几分钟后,他回来说:“六十二万三。”
张三说:“现在结清了。”
孙总赶紧说:“我给会计说了,她在开支票。”
张三说:“你他妈的不是有钱吗?”
“有、有。”
“有你干吗不给人家结账?”
“我错了,错了。”
张三刚想说什么,会计让小韩过去签字。小韩就去了会计室。
张三对诚惶诚恐的孙总说:“你坑过多少人?你是不是杀过人?”
孙总裂着嘴说:“我哪里杀过人?”
小韩走了进来。
张三问他:“结了吗?”
小韩点了点头。
张三说:“算你识相。”又对小韩说:“走,回去。”
孙总说:“慢点。”
张三说:“干吗?”
“快中午了,我请客。”
张三说:“和你一块喝酒?你配吗?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那咱们的事,算了结――了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你说个数,再给你点。”
“再给我点就解决了?你差那么一点点就把我弄死了,可是,我命中有贵人,没有死了。我没死,你就该死
了。知道吗?“
孙总点头如捣蒜:“是是。”
张三对小韩说:“走。”
俩人肩并肩地走了出去。
来到外面,张三招呼了一辆出租车,俩人上去了。
司机问:“去哪里?”
小韩说:“随便转。”
司机说:“你们得说一地呀。”
小韩不高兴地说:“不是给你说了吗,随便转。”
司机开着车,向前跑去了。
小韩在张三的脸上亲了一下说:“你真棒。”
张三说:“棒的时候还在后面呢。”
小韩依靠在他的身上,说:“今天是我最高兴,幸福的一天。”
张三没有躲闪,任她依靠在身上。
两个小时候后,他俩进了一家豪华大酒店。富丽堂皇,简直像一座宫殿。
张三说:“干吗来这里?”
“我要好好谢谢你呀。”
“没必要这么破费吧?”
这时,穿着旗袍的小姐走过来,礼貌地把他们让到里面去了。
坐下后,他们点了酒菜。
小韩说:“早时,光说扬眉吐气,今天我才见识了什么叫扬眉吐气。”
“今天还不算扬眉吐气,那天才叫扬眉吐气呢。”
“哪天?”
这时,酒菜上来了。
小韩端起酒杯说:“来大哥,我敬你一杯。”
张三端起酒杯说:“不用客气。”和小韩碰了一下杯子,俩人各喝了一点。
张三放下杯子说:“那天我去了,他们也不知我会隐身,我就说话特仗义。孙总打电话把他外甥叫来,他
外甥进门见了我,像疯狗一样冲我扑来。我使了隐身法,躲到了一边。他外甥杀不住脚,撞在了墙上,把脸撞
破了,回过头问:'人呢?'我铆足了劲,冲他脸就是一拳。吓得他抱头鼠窜,边跑边喊着:“鬼呀!‘”
小韩都听呆了,张三端起酒杯说:“喝。”
小韩像从梦中醒来,端起了酒杯,喝了一口。
张三放下杯子说:“孙总他们看不到我,也吓傻了。我走过去,照准孙总的脸上就是一把掌。孙总当时就
瘫了下去,叫了我爷爷。哈哈。“
小韩说:“过瘾,过瘾。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
张三说:“你喝的不少了。”
小韩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说:“我――愿意。我愿意一醉方休。”
“我们还得回去。”
小韩说:“你怕我喝多了?我是业务员,有酒量。”
张三说:“那咱就慢慢喝。”
俩人边喝边聊了起来。
不知不觉,他们喝了四个多小时,小韩喝多了,站都站不起来了。张三问她家在哪里,想把她送回去,她
摇着头说:“不知道,不知道。”张三没办法,只好登了记,开了房间,等她睡一觉,醒来后,再把她送回去。
张三搀着她走进房间,把她放在了床上。他也感到疲惫的不得了,就在床边坐了下来,静静地看着躺在
床上的她。
长长的黑发泄了一床,匀称的身材平仰在床上,雪白的脸颊上,透出酒后的红晕。短小的上衣,紧绷绷的
,两个乳房透着绝对的诱惑,露出的皮肤,在灯光的照耀下,闪着瓷一般的光。她呼吸均匀,可也带出细微的
呻吟声。他听不出,这声音来自他的喉咙,还是来自他的内心。不过,有一点他是清楚的,这声音绝不是痛苦
的反应,好像是一种需求得呼应?一种――?
他就静静地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她,欣赏着她。
好多年以前,他就有一个梦想,希望娶到一个貌如天仙的姑娘。夜深人静,有一盏灯,他坐在床边看天仙
般的姑娘躺在床上,甜甜地进入梦乡,嘴角露出幸福地微笑。
没想到,这个梦想今天实现了。
小韩动了一下,抬起一只脚放在了他的腿上。他的心“砰砰”地跳了起来,他想伸手摸摸她那带有诱惑
性的脚丫,可他又不知她睡没睡着,会不会生气。
他就任她的脚在他的腿上搁着,好一会后,她没再动一下,他就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,就把他的脚轻轻
地放在床上,拉过被子,给她盖上,他也困了,躺到一边睡了。
七
第二天,他是被她弄醒的。他睁开眼时,她已梳洗完毕,微笑着坐在床边看着他。
他说:“昨天喝多了,你看,你起来我一点也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我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。”
他掀开被子坐起来,下了床说:“我洗洗脸。”就走进洗手间。
不一会,他洗漱完毕,走了出来,对他说:“走吧。”
他微笑着说:“就这么走了?”
他有点不明白地看着她。
她还是笑着说:“你不觉得遗憾?”
他笑着说:“没什么遗憾的,该做的我都做到了。”
她不解地问: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实现了我多年的梦想。”
“什么梦想?”
“在夜深人静的夜晚,欣赏一个美女入睡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梦想?”
他点了点头。
她说:“你好没出息。”
“是呀,要有出息,我早就过好了。”
她说:“你会过好的。走吧,去吃早点。”
她挎着他的胳膊,去了餐厅。
结账后,他俩出了酒店的大门。
小韩说:“去我们公司。”
张三问:“去那里干吗?”
“公司给你签了协议,钱要回来,有你的百分之三十,拿钱去。”
“他们真给?”
“这还有假?走吧。”
“走。”
他们打了出租车,去了小韩的公司。
半个多小时,就到了。公司总经理亲自接待了他,不住地说:“谢谢、谢谢。”并问他用什么法要
回来的。他说天机不可泄露,总经理也就不问了,把会计传来,交代了几句,张三和小韩跟着会计去了
会计室。会计收了那张支票,又给张三开了一张不到二十一万的支票。他签了字,拿着那张支票,有点
不相信地问:“真的是我的了?”会计说:“字都签了,不是你的还是谁的?”又给他一个信封说:“
装好了,别折了。“他接过信封,把支票装进去,又装进兜里,说:”谢谢。“就和小韩走了出来。
出了公司大门,张三说:“这钱我不能都要了,取出钱后,我要给你一半。”
小韩说:“这都是你的钱,给我干吗?”
“要不是你,我也没机会,挣这么多钱呀。”
“这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。”
“不管怎么说,取出后,要给你一半。”
“到时你好好请我一顿就行了。”
张三说:“我会的。”他又叹了口气说:“唉,这钱呀,说不好挣呀,你就是费九牛二虎之力也挣
不到;说好挣呀,不费吹灰之力,就可以家有万贯。“
“你现在可是富人了。”
“现在这社会,这点钱算不上富人。”
小韩说:“也倒是。你用这钱做什么?买楼?买车?”
“我先回去还账。”
“你还欠着帐?”
“欠着。欠人家七八年了。”
她关心地问:“多么?”
“不到两万。”
小韩的的脸上出现轻松的表情,她问:“到你家乡远么?”
“也不太远,坐车用不了一天。”小韩又问:“美吗?”
张三来了精神,说:“我们家乡是平原,最美的时候是麦熟时节。一望无际的麦田,就像大海,
无风时,风平浪静;有风时,波涛汹涌。麦香随风飘送,人们自然而然地陶醉了。“
小韩说:“真美。”
张三说:“到时我领你去看看。”
“好呀。你可说话算数。”
“绝对算数。”
张三和小韩告了别,就走了。
八
孙总这几天提心吊胆,如惊弓之鸟。他好几天没去单位了,更不敢开车,他怕看不见的张三坐在里
面,他开着开着,张三打他一拳,或拨弄他的方向盘,让他出了车祸。就是在家里,他心里也不踏实,
东看看西看看,就怕张三坐在那里或站在那里,睡觉更是一惊一乍,噩梦连连。他都有点神经质了。小
他十多岁的媳妇说:“那他不就变成鬼了?”
孙总说:“我也不知他是人是鬼。反正有时候看不到人,却听到他在说话。”
“那他就是鬼了。”
“你说他是鬼,可有时又和正常人一样。”
“这不是奇人怪事了?”
“他还像鬼一样地打过我。我现在怕得不得了。”
“让小黑治他。”
“别说小黑了。那天让小黑过去,小黑一揍他,就没人了。小黑还没反应过来,就重重地挨了一拳
,吓得他抱着头跑了。回去就躺倒了,说看见了鬼,到现在还没起来。“
“你怎么得罪了他?”
“他搞的装修,欠他几万块钱,不想给他了。谁知这家伙有这奇异功能?”
“那你就多给他点钱。”
“我给他了,他不要,说非要整死我。”
“那咋弄呢?”
孙总叹了口气说:“我也快愁死了。”
女人说:“要不报警?”
孙总赶紧地瞪了女人一眼,机警地看了看四周,说:“不要瞎说!”
女人也就赶紧闭了嘴。
其实,张三真的在一边坐着呢。这几天他没事了,就想起该整治整治孙总了。他在外面等了一个小
时,孙总的保姆才开门外出,他才有机会进去了。他看见了孙总和他的老婆,孙总和他的老婆是看不见
他的。
孙总打开了电视,他的老婆站起来,倒了杯水,放在孙总的面前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张三轻轻地
走过去,站在了一边。孙总伸手去摸水杯边的烟,张三伸手把水杯推到了,满满的一杯水溢了一茶几。
孙总当时就吓了一跳,脸也变了色。
他老婆说:“你看,一点也不注意。”站起来,拿来了抹布,把水擦干净了。
孙总站起来,去了厨房,不一会就回来了。他老婆又倒了一杯水,放在了那里。张三站在那里看了
看,又伸手把杯子推到了。
说时迟,那时快,孙总从后背掏出一把刀,站起来,冲他劈了过来。
当时把张三也吓坏了,亏得他反应的快,躲到了一边。
孙总喊着:“砍死你,砍死你。”一刀一刀地左一下、右一下地砍着。
张三早站到一边,看着他疯了一样地砍着,慢慢地绕到他身后,照准他的腰上就是一脚。孙总“妈
呀“一声,瘫坐在地上,手中的刀,飞到了一边。
他的老婆跑过来,扶着他说:“你怎么了?怎么了?”
张三走过去,照准他脸上抽了一巴掌,说:“你他妈的够狠。”
他老婆听见说话,看不见人,吓得“妈呀”一声,趴在了地上。孙总还想站起来找刀,张三又照准
踢了两脚,说:“玩,起来玩。”
孙总坐那里不动了,说:“你弄死我吧。”
张三“哈哈”地大笑了:“你现在想死了?你舍得下这些财产?你当时怎么弄我来?我差一点被你
弄死。可我命中有贵人,没有死,那你就难受难受了。“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你见过猫逮住老鼠吗?弄死他之前总得好好玩玩。哈哈、哈哈。”
张三说完,高声大笑着,走了。
九
张三把钱兑换了出来,存在了银行,就给小韩打了电话。电话通了后,小韩就哭了。
张三问:“你怎么了?”
小韩哭着说:“我想见你。”
张三说:“好呀。”
他们约好了地点,张三打扮了一番,就打车去了那里。
小韩已到了那里,见他进来,站起来,和他打了招呼,俩人坐下,小韩给他到了一杯茶。
张三问:“在电话里,我听到你哭了?”
小韩说:“我听到你的电话,好委屈。”
“有什么委屈的?”
“我被公司辞退好几天了。听了你的电话,我就想哭。”
“为什么把你辞职?”
“他们说因我给公司造成了损失。”
“我去找他们。”
“不用了,手续已办好了。”
“就为这个?”
“不。你说你要实现诺言,把钱给我,我是被你感动的。我想,现今的社会 ,怎么还有你这样的好
人。“
他看着她说:“我是好人吗?”
“当然是好人了。要不是好人能这么做?”
他从提包里掏出存折,推到她面前说:“那你就接受一个好人的祝福吧。”
她打开看了看,里面的数字是十万,她推回来说:“这个祝福太大了,我收不了。”
“可我说到就得做到。”
“你干吗要给我这么多钱呢?”
“我说过,没有你,我也得不到这个机会。再说,就我一人了,有这么多钱,干什么用呢?”
她不相信地问:“就你一人?”
“也曾经有过老婆,有苦不能同受,走了。”
她给他倒了一杯水说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“无所谓,这样倒能认清一个人。”
他又把存折推过去说:“给你。”
她伸手挡住说:“我真的不能要。”
“我真的给你。”
他也推,她也推,两人的手就按在了一起。两人同时发现了,都不好意思地把手抽了回去。
他说:“我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收下吧。”
她看着他说:“我收下行,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.”
他笑了笑说:“你收下我的钱,还得给我提要求,好呀,说吧。”
“你不是说回老家吗?”
“是呀。”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“干吗跟我回去?去看我说的风景?可现在快到秋天了。”
“让不让我去吧?”
他干脆地说:“好呀。有美女陪伴求之不得。”
小韩见他答应了,拿起存折说:“那我就收了。”
张三点点头,又把密码给了她,问道:“你就不怕出点什么事?”
小韩“呵呵”地笑了两声,说:“一个孤男,一个寡女,我还想出点什么事呢。”
张三问:“你――?”
“我还没结婚呢?”
“你多大了,还没结婚?”
“你看呢?”
他看着她说:“二十四?”
她笑着说:“二十八了。”
他摇着头说:“不像。”
她又问他:“你呢?”
他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说:“你别问了,咱两个正好是干柴遇烈火。”
她抽回手笑着说:“去你的。”
十
公路上,一辆崭新的汽车,匀速地跑着。车里坐着一男一女,男的是张三,女的是小韩。
那天,小韩收了钱后说:“我想用这钱,买辆车。”
张三说:“好呀。”
小韩说:“算咱俩的。”
“干么算咱俩的?”
“你干么给我这么多钱?”
张三一时答不上来,说到:“能咱到一块吗?”
小韩说:“你嫌弃我?”
张三赶紧赔不是:“不是、不是。”
“那不就对了吗。走,买汽车去。”
“你有驾驶本?”
小韩从兜里掏出来说:“头两年我就有了。”
就这样,他们提了钱,买了这辆崭新的汽车。当晚,他们就同居了。两天后,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收
拾,小韩开着,回张三的老家了。
你见过水倒进油锅里的反应吗?他俩回去就是这个反应:炸锅了!
“你看这小子穿戴得,不光开车回来,还带来一美女。纳鞋底不用锥子―――真〔针〕行。”
更有为他前妻惋惜的:“你就不能等等,真没福气。”
张三掏出好烟,客客气气敬烟、点烟。
村支书眼皮活,晚上,把他俩请家去,摆了一桌,好好地喝了一顿。
他的家因无人居住,破烂而又潮湿,他们只好开车去了镇上,在旅馆住了一宿。
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下的,他们起来时,还在下着,看看天,并没有停的意思,看来,秋雨连绵了。
他们只好在旅馆呆了一天,好在傍晚雨停了。
第二天,张三买了两双靴子,对小韩说:“换上。”
“干么去?”
他一边换靴子一边说:“回村还帐去。”
“哎”,小韩应了一声,就开始换靴子。
出了旅馆,走在街上,好多人都在看她俩,看的她都不好意思。
他悄悄地说:“你太美了。”
他笑着说:“去你的。”
出了镇,就踏上了去他村的土路了。
在这里,我要好好地交代一下这条路。
这条路,通长没有一公里,可它有五个弯,宽度只能过一辆地排车,若不巧两辆车遇到一起,一辆
只能躲到路边的庄稼地里。它的土质属红性,着了水,那是比较沾粘的。下了雨后,自行车别说骑,你
就是推都推不动,人走在上面,鞋都能给你拔的下来。孩子上学,那只好有大人背着送去再接回来。有
一年雨后,跃进的老婆生气喝了药,人们把她抬上地排车,拉着就向医院跑,可还每到三分之一的路,
五六个大劳力,推的推、拉的拉,大汗淋漓,就是弄不动了。他老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急得跃进号啕
大哭,给兄弟爷们跪下来了。其中的一个,把他的老婆背了起来,向前跑去。可那沾性的泥,拉着人的
腿,人跑不动。一会一换,好不容易到了医院,医生遗憾地说:“早来一会就好了。”人们都说,跃进
老婆的命不是被毒药夺走的,是被这条路夺走的。
现在,他俩就深一脚,浅一脚地走在这条路上。
小韩哪走过这样的路呀。一开始,她的脚拔不出来,她还感到新鲜,好奇,她笑着,一步一步地走
着。走着走着,累的不行了,就靠在张三的身上走。这样,也没走到一半的路程,实在走不动了。张三
背着她走出了这段路。
进了村,他们先去了长河大爷那里。
长河大爷一家人见他俩来了,真有点受宠若惊,又是让坐,又是递烟,又是沏茶。长河大娘一边一
口一个“拿礼物干么,拿礼物干么”地说着,一边仔仔细细地看着小韩夸到:“这闺女咋长的,越看越
好看。“
小韩被大娘说的有点害羞,可她这一害羞更好看了。
坐在桌子边的张三掏出账本看了看,又从提包里掏出钱来说:“这是早借您的钱,您看对吧。”
长河大爷用手当着说:“不忙、不忙,你先花着。”
张三把钱推过去说:“我现在有钱了、有钱了。”
长河大爷说:“我就收了。”他点了一下说:“不对呀,咋这么多?”
张三说:“这么多年了,就当侄子给您买瓶酒。”
大爷说:“你给我买瓶就行,给我这么多钱不行。”
张三站起来,推着大爷的手说:“我就是给你这钱卖酒的。”
大爷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说:“那我就收了。”
大爷把钱收了起来。
说了一会话,张三说走,大爷又认真了起来,说什么也不让他走,非得喝一壶。大爷是认真而诚恳
的,他也就不好推辞了,在那里喝了酒。
他在就呆了三天,还了三天的帐,也等于喝了三天的酒。他每到一处,都多给人家点钱,人们对他
也是远接高迎,实心实意地留他。有时,他都想哭,他看出来了,也知道,人家留他,并不是他多给了
人家钱,而是家乡兄弟爷们那种质朴、纯厚的感情。
最后一顿饭是在村支书家吃的。村支书把大队干部都叫了去,摆了好大的一桌。
酒喝得好痛快,张三觉得自己有点本事,说了大话:“有什么事言语声。”
村支书就说了:“你看咱村的路――?”
他一杯酒下肚,说:“没事,抱我身上。需要多少?”
村支书倒为难了,他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,放下说:“这条路呀,你也知道,为了它,我没少跑了
腿,磨了嘴。上面光说村村通公路,可到现在咱村里也没通了,就是咱村里交不上钱去。“
张三又问了一句:“需要多少吧?”
村支书为了壮胆,喝了一口酒说:“二――十万。”村支书说完了,是那么难为情地看着他,他
不知道将听到一个怎样的答复。
张三轻松地笑了,轻松地答应了:“没问题。”
村支书没听清似地问:“没问题?”
张三又重复了一遍:“没问题。”
村支书站起来说:“我代表全村兄弟爷们敬你一杯。”
全村大队干部“唰”地一下站了起来说:“敬你一杯。”
张三站起来说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其实,我早就想修修这条路,可一直没钱。来,干一杯!”
大家的杯碰在了一起。
十一
张三当时敢说这句话,是他觉得回北京后找孙总能弄出钱来,所以就一口答应下来。回北京后,他
就去了市场,没找到孙总,可听到别人说这市场要转让。他想,孙总可能打算搬家。这可不能让他的计
划实现了。他就穿上隐身衣在市场里又哭、又笑,还不轻不重打了几个人。人们都吵着闹鬼了,吓得蜂
拥着向外跑去。
他看着乱作一团的市场、乱做一团的人们,大笑着扬长而去。
去市场买东西的人少了,商户吵着退摊位,市场的生意急转而下。和孙总谈生意的人像乌龟一样缩
回了头。假如他再这么闹上两次,这个市场非黄了不可。
一天,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,他问:“那位?”
陌生人说:“我是‘北奥’市场所在地的区委书记。”
“可我不认识你。”
“我想认识你,并想请你吃顿饭。”
“干么邀请我吃饭。”
“我也是受人之托。”
“受谁之托?”
“你认识,北奥市场的孙总。”
“我要不去呢?”
“请给我个面子。”
“好吧。”
张三掏出笔,记下了区委书记说的时间和地点。
那天晚上,他花了两千块钱,雇了两个保镖去的。他想,这有可能是场鸿门宴,还是小心为好。他
到那里,才知道,这是这个区里最豪华、最奢侈的一个酒店。他刚到门口,就有人把他接进了包间。
孙总赶紧站起来做介绍。他指了指张三对包间里的人说:“这就是我说的有特异功能的我的兄弟。
“又对张三说:”这是区委书记、这是公安局局长,这是――“他逐一做了介绍。相互间,点点头,
也没握手,就落座了。
孙总端起酒杯,说:“为我们共同坐到一起,干杯。”
共同举杯,碰了一下,干了。
倒上酒后,区委书记说:“听说孙总得罪了你,你抓住他紧紧不放,他让我做个和事佬,那我们三
个先干一杯。“
张三说:“不敢、不敢。”端起了杯,和他们喝了一点。
像凶神一样的公安局局长说:“听说你有特异功能,我这个人很好奇,能当着大家的面,演示一下
吗?“
张三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哪有什么特异功能。”
公安局长冷冷地说:“那我兄弟是看见鬼了?”
张三也冷下脸说:“他看见鬼了,也就离死不远了。”
公安局长“噌”地一下站了起来,看着张三说:“听说有人在市场装神弄鬼,我是刚外出回来,若
是让我逮住了,我非得弄死他不可。“
张三也毫不示弱地说:“你既然这么说,就有快死的了。”
公安局长隔着桌子就想伸手抓他,被区委书记挡住,并拉他坐下了。坐下后,他还狠狠地看着张三
。是呀,他是谁呀?公安局长呀。在他这一亩三分地上,那个见了他不点头哈腰,唯唯喏喏。你个外来
人员算什么?
张三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点,对区委书记说:“您今天让我来是了结事,还是把事弄大?”
孙总赶紧站起来,说:“了结事、了解事。”
公安局长狠狠地抽烟,狠狠地看着他,好像在说:“你倒霉倒定了。”
区委书记说:“孙总想给你点钱,你看看多少,说个数。”
张三说:“这个数应该有孙总说,看我能不能接受。”
公安局长把烟狠狠地抿死,说:“吹就行,别把牛逼吹破了。”
区委书记轻轻地打了一下公安局长,对张三说:“说吧,你说个数。”
张三还是坚持地说:“这个数,还得孙总说。”
孙总咬了咬牙说:“五十万。”
张三没想到他给这么多,心想不宰白不宰,就说:“我也不说别的,你再加十万。”
区委书记说:“给我个面子,居中,五十五万。”
他俩都没意见,双方在协议上签了字,孙总给张三开了支票,这事就算解决了。
临走时,公安局长对张三说:“能告诉我你得地址吗?”
张三说:“你不用找我,我会找你的。公安局长的家,我想不难找。”说完,就和两个保镖上车走了。
十二
张三把钱提出来后,又和小韩开车回了趟老家,他要兑现对村支书许下的诺言。回去后,他把二十
万给了村支书,又拿出五万,分给了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困难的家庭。一时间,他成了名人、红人,这个
请,那个叫,在家住了几天,可没在家吃过一顿饭。别人还要请,还要叫,他说回去有急事,就推辞掉
了。他走的那一天,差不多全村人都出动了,把他送出好远好远。
路上,小韩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跟着你真光彩。”
张三把手放在她大腿内侧说:“更光彩的在后边呢。”
小韩拿掉他的手说:“危险。”又问他:“回去做什么?”
“想学车,可又每时间。”
“你回去干么?”
“我要整一下一个公安局局长。”
“能整了吗?”
“张飞吃豆芽――-小菜一碟。”
“以后呢?”
“先登记,后结婚。”
小韩着说:“没正经。”
张三从靠背上直起身子说:“这不是正事?”
“是是。”
张三又靠在坐背上说:“说不准。我现在有奇异功能,也可能有一天,我没有奇异功能,也就什么
做不成了。“
“它还会消失?”
“会的,我想会有那一天。”
“它为什么会消失呢?”
张三双掌和在一起,说:“阿弥陀佛,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小韩不问了,聚精会神地开他的车,住了一会又说:“现在倒有一个好项目。”
“什么项目?”
“开一个要账公司。就你这本事,一年准挣个几百万。”
“倒是个好主意。这么多钱,有处花吗?”
“几百万算什么?几千万、上亿的有的是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伸了一下懒腰说:“以后说吧。”
回去后,通过明察暗访,他找到了那个局长的家。穿上隐身衣,他就在局长家呆了下来。他用了不
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抓到了那个局长犯罪的证据。
他用录音机录下了局长老婆临睡前对局长的回报。什么时候,谁谁为什么事,送来了多少钱,
放在什么地方;什么时候,谁谁为什么事,送来了多少钱,存在了什么银行。还有那个局长亲自收礼的
录音。不到一个月,局长太太收了八次礼,他拍了两次照;局长收了两次礼,他拍了一次照。统计下来
,接近十万。
几天后,他拿着这些证据直接去了反贪局。反贪局的同志热情地招待了他,当他们看了照片和听了
录音后,人人的脸上都严肃了起来。
一个说:“可能吗?他还是市代表呢?”
一个说:“这可是铁的事实。”
为这事,局里召开了专门会议。
第二天,那个局长就被双规了。在铁的事实面前,他不得不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。
他一直都在问,这些证据是怎么得到的。当张三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傻了眼。
张三说:“你真是瞎了眼,我在你家呆了近一个月,你就没看见我。”
他后悔地说:“我是瞎了眼,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他懊悔的直锤头。
可是,晚了,一切都晚了。
他们乘胜追击、穷追猛打,到最后,居然查出这个局长不到三年的时间贪污,受贿高达二百多万,
算在公安战线挖出一条大蛀虫。
一个记者对这事进行了详细的报道,还把张三的照片登在报纸上。这件事轰动了整个城市,都知道
在这个城市里有个隐身人。官员们个个自危,诚惶诚恐,回了家,这里看看、那里看看,就怕隐身人藏
在某一个地方,见了去送礼的像见了鬼一样惊慌。更怕的是,随时随地被“双规”了 .
一时间,贪污受贿的少了,欠账不给的少了 .谁要是要账要不来,就说:“给不?不给我就去找隐
身人。“吓得欠帐的赶紧给结了。可是,搞工程的骂了:”妈的,送不上礼了,活少了。“
十三
张三帮别人要了几份帐,有的,他要了好处,有的,他一分也没要,因为,那是农民的血汉钱。
小韩建议他成立一个要账公司,他说:“其实,我也没什么本事,只是一个仙家给了我一件隐身衣,我
用了这么长时间,该办的事也办了,我该把这件宝物还给他老人家了。“
小韩说:“这么说,你把宝物还了,你这本事就没了。”
张三老老实实地说:“是。”
小韩没有说什么。
张三说:“我知道,我将要失去的,不光是宝物,还有比宝物更重要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?”
小韩笑了:“我比宝物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
“我会走吗?”
“我想――”
“怎样?”
“你会――走。”
小韩楼住他的脖子说:“你错了。你失去了宝物,我可不能失去宝物。”
张三不解地问:“还有什么宝物?”
“你呀。你人要不好,仙家能把宝物送给你用?你人好,就是我的宝贝。”
张三把他拦在怀里,看着她的眼睛说:“我没有了宝贝,你真不会走?”
小韩真诚地点了点头说:“你把宝物还了后,我们就登记结婚,然后,再用我们的资金干点事业。
“
张三就低下头去,和她吻在了一起。
第二天晚上,夜已经很深了,张三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一侧,点燃了三柱香,跪下,冲东南方磕了
三个头,就那么等了起来。
半支烟的功夫,老人就来到他的面前,说:“起来吧。”
张三抬头看着老人说:“我还是跪着吧。”
老人说:“起来吧。”
张三站起来说:“谢谢您老人家给我的帮助。我的事办完了,我把这件宝物还给你。”
老人说:“你做得每一件事,我看得一清二楚,我把它交给你,算我没看错人。我说过,这个世上
,有些事情是靠法律和仁慈解决不了的。你的事办完了,可还有好多人需要帮助、需要资助,你就用它
去帮助他们吧。记住,只行善,不作恶,我会随时随地取回这件宝物的。“
张三赶紧地说:“知道、知道。”
张三再一看老人,老人已不在了,他赶紧跪下磕头,在那里长跪不起――
(完)
